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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R · PEOPLE | 藏家夫妇和他们的迷你“博物馆”

  • RobbReport

       

       

知名收藏家纳迪亚和拉吉布·萨姆达尼夫妇

已经把他们在达卡的六层住宅,

建成了一座跨文化的“博物馆”。




萨姆达尼的起居室视图(从左起)

1.芭蒂·克尔,《模仿》,2007年

2.帕维尔· 阿瑟曼,Safik 和 Nahid,2011年

3.苏伯德·古普塔,《瀑布》,2011年

4.拉宾德拉纳特·泰戈尔,1916年—1940年

5.Hajra Waheed,《坐标1》,2014年

6.Francesca Leone,Flussi Immobili,2011年


2月的一个星期五的下午,生活在孟加拉国首都达卡的大型艺术品收藏家夫妇纳迪亚和拉吉布·萨姆达尼,刚刚把艺术家梁慧圭的一件高大的雕塑作品《山的北面》(North of the Mountain)放置于他们那幢位于时尚的 Gulshan 社区的六层住宅中的五楼落地窗旁。这是萨姆达尼夫妇不断增长的2000多件前沿现当代艺术收藏品中的最新瑰宝。艺术家梁慧圭现生活和工作于柏林,她的这件作品充满乐趣,观者甚至可与之互动——当你轻轻推动作品时,数百只金色的小铃铛会叮当作响。“一会儿你们可以试一下。”拉吉布笑着承诺道。


梁慧圭的装置作品《山的北面》,2019年,高高矗立于 Murtaja Baseer 和 Mohammad Kibria 的油画旁


萨姆达尼夫妇把这件声音装置作品放置在另一件音乐主题的作品旁边,那是一件由铜、花岗岩和煤共同制成的长管雕塑,看起来像喇叭或长号的喇叭口,这是另一位风靡一时的艺术家阿丽莎·柯维德(Alicja Kwade)的作品。这些艺术品集中体现了萨姆达尼夫妇的许多收藏习惯:它们是收藏家们亲自认识的后起之秀的作品,在这对夫妇环游世界的旅行中,像纪念品一样被收藏,虽然概念上颇为严谨,但仍不乏一丝奇思妙想。



这对夫妇对艺术的热爱更胜过他们对自己房子的喜爱,“我们会建造或推倒一堵墙来容纳另一件作品,” 纳迪亚说,“我们是根据藏品来为其打造适合放置的空间,而不是相反。”


中间为威廉·萨奈尔2018年的作品《无题》(《吻》),

左侧是马克·奎恩的作品 Meat Painting,2013 年


萨姆达尼夫妇把他们的房子命名为 Golpo,孟加拉语是“故事”或“童话”的意思。这栋坐落在大使馆、国际酒店和奢侈品购物中心环绕的富裕社区的房子同时满足了这两个定义,诉说着这对夫妇对收藏的热情。Golpo 由 Golden Harvest business conglomerate 旗下的子公司Brain Train Studio 合作设计,于2012 年完工,是一座房屋和博物馆的混合体,体现了萨姆达尼对于全身心沉浸于艺术之中的渴望。一件由印度多媒体艺术先驱瑞克斯三人组创作的,写着“已售罄”(sold out)的 LED 作品引领我们进入这个几乎没有家具或其他多余装饰的空间,仿佛进入了一间迷你画廊。英国艺术家塞尔·弗洛耶的声音装置作品《直到我做对了》(’Til I Get It Right)传出的声音萦绕耳边,塔米·怀内特用忧郁的口吻唱着:“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我做对了。”在孟加拉国现代主义艺术家 Rashid Choudhury 的5件色彩缤纷的抽象挂毯作品之中,放置有一件安尼施·卡普尔的充满梦幻感的镜子装置作品,还有已故英籍伊拉克建筑师扎哈·哈迪德的一件华丽雕塑作品《像沙发一样》(like sofa)。“我们是在2012年的第十三届卡塞尔文献展上听到了弗洛耶的声音装置作品,并且爱上了歌词中所表达的决心。”拉吉布介绍说。卡塞尔文献展是五年一度在德国卡塞尔举行的艺术盛事。


每过18 个月,萨姆达尼夫妇就会把在Golpo 陈列的艺术藏品轮换一次。“你不会希望艺术品只是放在仓库里,” 纳迪亚说,但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我们花了将近3 个月的时间才理清楚所有藏品,要仔细查看档案,然后决定把它们放在哪里。”然后再开始考虑房间的灯光照明。


露台上放置着席帕·古普塔的作品

《深入地下,天空在我们脚下流动》,2014年


萨姆达尼夫妇与国际机构的合作聚焦于为西方观众与这对夫妇所在地区的艺术建立联系。例如,在泰特美术馆,拉吉布与人联合创立了南亚收购委员会以支持该地区艺术品的采购和借贷,纳迪亚也加入了该委员会。他们最近还向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和泰特美术馆捐赠了Choudhury 品牌的挂毯。Golpo 还搭建了一座东西方之间的桥梁。东西方艺术家的作品在此并肩而立,有时一种文化的艺术家会直接与另一种文化打交道,比如波兰艺术家帕维尔·阿瑟曼的骷髅状人像作品 Safik 和 Nahid,是以两个孟加拉国人的名字来命名的,这件作品2013年在威尼斯双年展上展出。阿瑟曼是萨姆达尼夫妇的密友,他还将自己钟爱的一件艺术品送给了拉吉布,那是几年前阿瑟曼与这对夫妇的3个女儿合作为她们父亲的生日创作的一幅绘画作品。纳迪亚说,在充满艺术藏品的环境中养育孩子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困难,他们的女儿从小就知道要用眼睛观察,而不是用手触摸。“每当她们有玩耍约会,”她补充说,“她们会向自己的朋友解释,这些不是玩具。”


纳迪亚的收藏爱好遗传自父母,尽管声音装置、互动雕塑这类艺术与她的童年成长经历相去甚远。“当我父母看到我们购买的一张唱片或一份书面协议就是艺术品时,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她笑着说。在孟加拉国独立大学学习经济学和管理学之后,纳迪亚根据自己从家里学到的美学知识来开展最初的收藏。22岁那年,她购买了第一件藏品,是自己祖国的先锋派艺术家谢赫穆罕默德苏丹创作的一幅描绘农民生活的油画。


与拉吉布结婚之后,夫妇二人的收藏开始转向当代艺术领域。那时,拉吉布已经拥有孟加拉国著名艺术家 Zainul Abedin 的一幅画作,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收藏家。纳迪亚将二人收藏方向的转变形容为“通过阅读和旅行的有机学习过程”。起初,他们仍然更加倾向于南亚艺术。他们购买了印度现代主义艺术家的作品,比如 M.F.Husain 和 F.N.Souza,然后是伦勃朗的蚀刻版画,现在就挂在他们的卧室里,接着是毕加索的画和萨尔瓦多·达利的雕塑。但后来,随着他们旅行的范围越来越广,并开始经常光顾艺博会和画廊,纳迪亚发现自己被生活在我们这个时代的艺术家吸引。她说,“我无法告诉你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关注当代艺术的,但我知道这是一种自然的反应,能更好地与艺术家们今天的诉说联系起来。”她对自己的选择满怀信心,“如果我们不在办公室,那么拉吉布和我要么在吃晚饭,要么在和一群艺术家朋友一起看表演,就像我们当初开始学习当代艺术那样。”


Naiza Khan 的作品 The Robe,

2008年,挂在起居室上方;

房间里还放置着 Lynda Benglis 的雕塑

《翅膀》,2002 年;

下面是 Ettore Spelletti 的作品

Girandola,2013年。


他们深入国际艺术界,在过去的10年里收集了许多当代知名艺术家的作品,主要购自亚洲和欧洲,在南亚地区和全球范围之间取得了很好的平衡。他们还眼光独到地抢购了一些新锐艺术家的作品,比如33岁的炙手可热的艺术家艾弗瑞·辛格的一幅半数字化油画。渐渐地,萨姆达尼夫妇成为了赫赫有名的收藏家和慈善家,他们的名字出现在《艺术新闻》的200大收藏家名单上,并创立了萨姆达尼艺术基金会和达卡艺术峰会


萨姆达尼夫妇的藏品是他们与艺术作品建立纯粹联系的最好证明,而这种联系主要源于他们与艺术家之间的友谊。2018年,他们在华沙参加第四届达卡艺术峰会上的一个展览“A beast, a god, and a line”的复展时,将威廉·萨奈尔郁郁葱葱的画作《无题》(《吻》)带到了华沙现代艺术博物馆。整个空间最具争议的一件作品,大概是巴基斯坦艺术家 Huma Mulji 的作品 Lost and Found,那是用水牛皮做成的一件令人难以忘怀的人像作品。最初就放置在画廊入口处,后来被转移到一个更为隐蔽的位置,据说是应工作人员的要求,雕塑怪异的表情和腐烂的皮肤让他们相当受不了。


萨姆达尼夫妇的收藏品位包罗万象,跨越文化、风格、性别和世代。这里有非洲侨民艺术家的画作,包括曾经的英国年轻艺术家 Chris Ofili, 肯尼亚出生的新锐艺术家 Michael Armitage。美国女性主义先锋艺术家 Lynda Benglis 的诗意雕塑《翅膀》(Wing),由彩色折叠金属丝网制成,高悬在视线水平线之上,就像一只鸟,栖息在客厅里那幅意大利极简主义艺术家 Ettore Spalletti 浪漫的单色绘画之上。众所周知,萨姆达尼夫妇热衷于举办聚会,每次聚会结束时,都会有客人跳进游泳池。在与泳池相连的室内墙壁上,挂有英国前卫艺术家代表人物翠西·艾敏的一件装置作品,是用粉色霓虹灯组成的一句话——“相信自己”(trust yourself)。


在屋顶露台和游泳池相邻的一个房间里,

放置着吉蒂什·卡拉特的青铜雕塑、

翠西·艾敏的霓虹灯装置, 

以及 Christina Quarles 和劳瑞· 普罗沃斯特的作品


2011年,萨姆达尼夫妇成立了自己的基金会,以提高孟加拉国国内外艺术家的知名度。次年,他们发起了一个两年一届的艺术和建筑盛会——达卡艺术峰会,第五届刚于2020年2月中旬结束。由布鲁塞尔和达卡的美国策展人戴安娜·坎贝尔·贝当古组织的这场为期9天的活动——仿佛威尼斯双年展或沙迦双年展等全球艺术盛事的简化版——吸引了许多国际和当地的观众。“我们这里的人气从来没有问题,”纳迪亚说,“我们的人民永远不会拒绝音乐或者舞蹈表演。”47.6万名峰会参观者便是明证,他们来到这里免费观看一场集体展览,峰会展出了大约500名艺术家的作品,其中包括埃伦·加拉格尔、Candice Lin、Héctor Zamora 等。每次峰会,萨姆达尼艺术奖都会授予一位当地艺术家在伦敦德尔菲娜基金的居住权。


纳迪亚说,她和拉吉布举办峰会是为了满足这座拥有2100万人口的城市对现当代艺术机制的需要。孟加拉国的历史还不到半个世纪,1971年孟加拉国与巴基斯坦痛苦地分离,对艺术的支持却在该国的复兴努力中被忽视了。今天,萨姆达尼艺术基金会试图弥补这里现代艺术馆和艺术市场的缺失。印度艺术家 Bharti Kher 表示:“它将亚洲地区的艺术实践相互联系起来,并与邻国紧密相连,尽管许多边界仍在不断重新协商,而且仍然存在冲突。”基金会委托 Bharti Kher 创作了泥塑女性人物雕像《仲裁者》(Intermediaries),并于峰会期间在户外展出。


白色楼梯、钢琴和大吊灯的旁边放置着马克·奎恩的绘画,

以及迈克尔·迪恩的作品《红色和混凝土雕塑X》,2015年


随着斯里哈塔项目的推出,这对夫妇又有了新的使命。斯里哈塔是该基金会即将推出的一个艺术空间,用于展览和实践艺术项目,此外还有一个雕塑公园,计划于2021 年在萨姆达尼夫妇的家乡东北部城市锡尔赫特开放。该艺术中心由孟加拉国建筑师 Kashef Mahboob Chowdhury 设计,开幕式将由坎贝尔·贝当古组织,并由其担任基金会的艺术总监和首席策展人。这场名为“夜光回声”(Luminous Echo)的展览将聚焦声光领域的几位重量级人物,包括奥拉维尔·埃利亚松、露西·瑞文、安东尼·麦考尔和多米尼克·冈萨雷斯- 弗尔斯特。坎贝尔·贝当古表示,这场展览内容完全来自该基金会的收藏,主题是关于“以不同速度存在于我们记忆中的光和声波运动”。他还协助萨姆达尼夫妇在 Golpo 以及 Golden Harvest 的办公室和工厂空间里藏品的轮换,涉及食品、房地产、技术、物流和馆藏信息方方面面。“对于策展人来说,他们是理想的艺术赞助人,因为他们热爱艺术和艺术家,但他们却并不想成为策展人。”



他们不会带着愿望清单漫游艺术博览会或画廊,“每次去 Frieze 艺术博览会或者巴塞尔艺术博览会,我们都会说,这次不要再买买买了,”纳迪亚说着笑了起来,“可惜一次都没有做到。”



经过16年的收藏生涯,

萨姆达尼夫妇仍然像第一天收藏那样寻找藏品,

遵从于内心对艺术作品的最初反应,

不管这是他们认识并收藏了多年的艺术家的作品,

还是全新发现的迫不及待要去了解的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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