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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R · PEOPLE | 汪建伟:用“对象”揭示那些不可穷尽与共生

  • RobbReport


       

“这个世界总是有你不知道的那个部分在发挥作用,
永远有不可能穷尽的部分,
总是有一部分在我们认知之外,但它们在发挥作用。”

——汪建伟




近日,汪建伟最新个展“总是,不是全部”于北京长征空间揭幕。此次展览由汪建伟的全新绘画、雕塑和装置构成。


展览现场


自上世纪90年代至今,汪建伟一直在探索知识综合与跨学科对当代艺术的影响,尝试使用不同学科的方法去创造新的艺术语言。在知识综合的背景下,以哲学式的质询,实践一种交叉学科的观看世界的方式,并赋予这些实践以形式。因此,其艺术作品呈现多元样式,跨越电影、戏剧、多媒体、装置、绘画和文本等领域。


汪建伟,图片由艺术家工作室提供

Portrait of Wang Jianwei, images courtesy of the artist's studio


此次展览名为“总是,不是全部”,是源于一个生物概念,即美国生物学家林恩·马古利斯(Lynn Margulis)的“系列内共生理论”。该理论指出,所有的真核细胞都是由无核细菌共生进化而来的,而这些细菌在20亿年前都是在共生关系中存在的。也就是说,所有生物之间存在着共生与合作,而达尔文关于进化由竞争驱动的想法是不完善的。在汪建伟看来,这背后隐藏了两个问题,即万事万物总是有超出人类认知范围的那部分在发挥作用,而发挥作用的部分是永远不可穷尽的。


汪建伟,《总是,不是全部 No.1》,2021,

不饱和聚酯树脂、丙烯酸喷漆,128 × 198 × 216 cm

汪建伟,《总是,不是全部 No.2》,2021,

不饱和聚酯树脂、丙烯酸喷漆,144 × 105 × 255 cm

汪建伟,《总是,不是全部 No.7》,2020,

不饱和聚酯树脂、丙烯酸喷漆、不锈钢,72 × 98 × 238 cm

汪建伟,《总是,不是全部 No.9》,2020,

不饱和聚酯树脂、丙烯酸喷漆、不锈钢、汉白玉,170 × 70 × 164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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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介绍,展览中的作品都源自艺术家近年来转向“思辨实在论”和“以对象为导向的本体论”之后的思考和工作。这两种哲学思考将“物”或称“对象”置于平等的地位,经过艺术家的工作,呈现为对物和世界的全新思考与表达。汪建伟从不同角度的认知和感受呈现了他在以“对象”为导向的视野下所理解的这些物或对象。


汪建伟,《总是,不是全部 No.3》,2020,

不饱和聚酯树脂、丙烯酸喷漆、不锈钢,323 ×100 × 116 cm

汪建伟,《总是,不是全部 No.5》,2021,

不饱和聚酯树脂、丙烯酸喷漆,46 ×56 × 233 cm

汪建伟,《总是,不是全部 No.6》,2020,

不饱和聚酯树脂、丙烯酸喷漆、不锈钢,85 × 95 × 220 cm

汪建伟,《总是,不是全部 No.11》,2020,

木材、喷漆、不锈钢,120 × 54 × 245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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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中的绘画、雕塑、装置都变成了一些来源不明、功能不明、目的不明、各种属性皆不明的物,而“这些不明之物似乎遵循着生物学中的‘共生进化’的原则,以其表面的不明,彰显了实在世界在‘关联性’的认知框架中的‘被’遮蔽,或者说是退隐。”那些被遮蔽或退隐的是艺术家作为主体退隐到后面,由“对象”为导向的本体论来凸显事物本身的价值。而汪建伟认为“关联主义”的问题在于:“我们思考的只是我们能意识到的这一部分,当我们意识到存在才存在,当我们意识不到就不存在。”因此,他希望通过此次展览彻底地终结这种关联主义。



汪建伟,《稠密 No.6》,2020,

布面油画,由两部分组成,每部分 225 × 150 cm,

整体225 × 300 cm(左)

汪建伟,《稠密 No.5》,2020,

布面油画,200 × 164 cm(右)



汪建伟,《总是,不是全部 No.25》,2021,

布面油画,150 × 200 cm(左)

汪建伟,《总是,不是全部 No.26》,2020,

布面油画,200 × 133 cm(右)


汪建伟认为,“对象”的平等使他的工作和对艺术的认知态度发生很大的转变,他意识到艺术家与作品之间的因果关系是不可回溯的,结果必定是大于或者小于原因,不可能等于原因。展览中那些雕塑、装置看似是难以描述的“不明之物”,却又像是可以无限延伸的生物体,处于一种正在生长或者无限延伸的状态。就像本次展览的主题那样:总是,不是全部。



汪建伟,《总是,不是全部 No.23》,

2020,布面油画,160 × 200 cm(左)

汪建伟,《总是,不是全部 No.22》,

2020,布面油画,250 × 187 cm(右)


汪建伟,《总是,不是全部 No.27》,2020,

布面油画、铝合金,187 × 250 cm



《罗博报告》对话汪建伟


  左:罗博报告(RR)

右:艺术家 汪建伟




你在长征空间举办的全新个展名为“总是,不是全部”,这个名字的由来是什么?你想表达怎样的艺术思考?

此次展览的名称“总是,不是全部”,其实是一个生物概念。美国生物学家林恩·马古利斯(Lynn Margulis)有一个理论,她认为人、树、动物,包括菌类等,体内的细胞都有一个一样的DNA的补体。它们都有DNA,但强调的不是全部的DNA,“总是”是我加的,就是说不是全部的定位,都有一个DNA的补体,它们合成了一个单一的真核细胞,这就意味着进化一直就是共生的。也就是说人、动物、植物、菌类······所有的生命,实际上是共生进化,不是达尔文说的“适者生存”、竞争的关系。这背后隐藏了两个问题,首先是可能你不知道的那个部分在起作用,其次是永远有一个东西是你不可能穷尽的,总是有一部分是在我们认知以外,但它们在发挥作用。


比如我写小说,总有不能用文学表达的那一部分,我用绘画、装置等也都有不能表达的那一部分,所以我的工作基本上就是读、写、画、做。你都不一定了解你所依靠的全部的元素是什么,它们在你的工作中发挥怎样的作用?这个作用可能已经发生了,但你并不能穷尽它,所以说“不可穷尽”和“共生进化”这两个概念,对我来讲是带有普遍性的看问题的方法,这在我的工作中是非常重要的。



你提到的“共生进化”这个概念,是否能进一步地阐释这个概念?

举例来说,你和我都在工作,可我们并不了解全部发生了什么,但也不见得我们的环境总是从零开始。你不觉得随时随刻都在发生一些令人困惑和匪夷所思的事情吗?这就说明我们都困在同一个故事里,这也是“共生”的另一种状态,那么我们怎么解决?我们在面对这种状态时,都可以找到一种联络、联系,或者某种关联性,我们可以把一个时间或者框架里的故事进行重组,重新建立一个故事或者网络,这就变成一个我们可以理解的现实。那么是什么决定了你建立的这个系统或网络是此时此刻的真实世界?“共生进化”有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就是在一个处于事件的背景或者情景中,没有任何一个因素和对象是决定性的,是最接近本质的,最接近真理的,没有这样一种东西。反过来证明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共生进化”就是万物处于平等的,真正的平等和民主,是你首先要面对对象和关系的平等。



距离你上一次个展“寒武纪”已经过去三年时间,从这次展览的作品的视觉呈现,就能看出你在艺术上的一些变化,那么你在艺术的思考上主要有哪些变化?

这与我这两年正感兴趣的“思辨实在论”和以“对象”为导向的哲学思想有很大的关系。这二者之间实际上有冲突,但有一点是它们共同接受的,即反对关联主义。“关联主义”一直被认为是不可超越的,就是因为我们思考的只是我们能意识到的这一部分,当我们意识到存在才存在,而我们意识不到的就不存在。实际上今天的现实恰恰是相反的。“对象”的平等是我这几年工作上一个很大的认识。世界观也因此发生变化,艺术家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也会发生变化。因此在整个作品完成的过程中,你并不完全了解它发生的所有事情。



你所强调的“对象”的平等,这个概念对于艺术家的工作有哪些影响?

万物的平等和对象的平等,使艺术家的工作和对艺术的认知态度发生很大的改变。第一个改变就发生在因果,艺术家跟自己的工作和对艺术作品的因果关系变了,就要重新解构。艺术家做作品的原因是不可回溯的,那么结果也可能是不可回溯的。就像触动我画画、做装置的原因可能很简单,可能就来自于你看的一本书或者其他因素,但没有任何事在任何时间里是起决定性作用的。用不着跟以前的任何一个观念去保持一致性,所以说这就是“寒武纪”到现在不一定存在着一致性。就像一个艺术家一生的简历是否存在某种连续性?因为这种连续性可能是你故意要维持的。那是否存在一个反连续性?那么艺术家和艺术作品的原因跟结果之间也是要受到质疑的,可以确定的是:结果一定大于或者小于原因,不可能是等于原因。艺术家要承担工作的全部后果,却不能用时间和道德去抵押这个工作,你付出辛苦做了并不等于是艺术,所以说艺术在今天比我们想象的要难一点,这是我对艺术家工作的理解。



谈到关联性,你近些年来一直在反对“关联主义”,在你看来,反关联主义的核心是什么?关系与关联性是否属于同一种概念?

关系和关联是不同的概念。从地质时间上来看,比如四亿年前的花草最后变成了一种镍和硅,这是一种自然的关系。但关联主义是我们要用地理学、生物学等各种知识,给这样一种关系人工地命名。反关联性的意义在于关联主义对这个世界的统治几乎到了自然化的程度。我要反关联主义是反对我们今天的知识如此任意地切割任何一个我们看这个世界的态度,而且在你的认知里,经常是把这个逻辑已经建立起来了。其实在十年前我也认为这两个概念是一样的,也经历了漫长的过程。人与世界、与自然是有关联性的,但如果关联性上升到唯一的时候就会出现问题,就是说人已经失去了你的知识之外的世界,但是那个世界却在发挥作用。人类确实面临一个在自我知识范围之外的世界。哲学家梅亚苏认为,自康德之后,关联主义就不可超越了,他认为我们只能思考存在之间的相关性。谈到超越,艺术家一定要超越自己、超越已知,但是如果真正的超越发生的时候,你已经意识到的话,那超越就是无效的,当你不能证明超越发生的时候,超越才有可能发生。



刚才你谈到事件、环境、空间等关键词,这使我们联想到戏剧,这些也是构成戏剧的关键要素,你曾经也做过实验性戏剧,你是如何理解和看待戏剧、剧场的概念的?

其实每个人对剧场这个概念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剧场这个概念对我影响最大的是我第一次接触它时,那个庞大的技术系统,它对空间的干预如此之大,都在我的预料之外。处于如此繁复的技术系统里,所面对的挑战,是为什么剧场这个概念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像你们说我的新作品跟以前不一样,其实这每一张画都像是一个戏剧,只不过不是按照以前的方式在排演。剧场这个概念对我来说还有另一点很重要,就是重启。事物总是处于重启中,那么你可以将我的装置和绘画等理解为重启,你此时此刻依赖的物,并不是你理解的那个全部,它总是不可穷尽的。这就是我那幅画《麦克风又坏了》呈现的世界观,从可见到不可见的引用上,这个世界就变得丰富,变得很有意思。在它展示给我们看的东西之下,总有很多我们不能穷尽的东西。




展览现场


展览:汪建伟:总是,不是全部

开幕:2021.3.20

地点:长征空间,北京



文 / Tina郭 

图 / 艺术家及长征空间

编辑 / 石薇薇

新媒体执行 / YIHUAN

责编 / LE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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