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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R · ART |何多苓:草色依旧,诗意绵延

  • RobbReport



何多苓,一个在中国当代艺术史上振聋发聩的名字,

走出曲高和寡的当代艺术圈依然有广泛的受众,

用架上绘画中抒发的绵延诗意打动了一代又一代人。




艺术家何多苓


生于建国前一年的何多苓,经历过知青下乡和文革结束的恢复高考,见证了当代艺术从“85新潮”崛起后至今的蓬勃发展,但他在创作中体现出来的却是一个游离的局外人,与很多其他专注于现实和历史题材的艺术家不同,他的创作从来都是从个人的生活环境及情绪出发。在其四十余年的笔耕不辍中,十年一期的变化均是源于自己内心的需求。最近正在上海龙美术馆展出的何多苓个展“草·色”呈现了何多苓跨越40余年的超过70幅重要作品及文献,由此提供了一个观察何多苓的全新视角,他心底似乎有片肥沃而广袤的草原,为一生的创作提供绵绵不绝的养分。


艺术家何多苓肖像


何多苓表示,“草是我初期主要作品的视觉元素,并且本次展出的新作中,也有很多将草作为主要视觉形象的作品,它有点像国画中的留白,又很抽象。其次,草也代表了颜色,我越来越喜欢用各类灰色来创作;最后,‘草·色’中的‘色’也代表了我画面中的女性。”


何多苓,野苑女墙No.1,

布面油画,200x300cm,2019,

图片由艺术家工作室提供

何多苓,野苑女墙No.2,

布面油画,200x300cm,2019,

图片由艺术家工作室提供


诚然,“草”和“女性”是长久盘旋于何多苓画面中的重要元素。1982年,一幅《春风已经苏醒》的油画创作被《美术》杂志用作封面,令何多苓一举成名天下知。画面中描绘着草地上的乡村少女、一只狗和一头黑牛,被人们解读为改革春风吹醒神州大地的意境,其实更多地是表达了何多苓彼时的个人情绪,想要体现少女在春天将要来临之前内心的萌动,是对人与自然平等关系的直抒胸臆。而最直接的原因则是年轻时的何多苓在《世界美术》杂志上看到了安德鲁·怀斯的画作,迷上他画的草地,从而想去靠近、模仿和致敬。


何多苓正在创作《春风已经苏醒》


这么多年,何多苓一直安于成都一隅,怀斯也是“一辈子不出宾州”。窝在习惯的环境里,将生活最大限度地简化,从而可以将更多的时间投入无止境的创作。他的工作室位于蓝顶艺术园区的最深处,颇有庭院深深深几许的意境。院子被各种花草植被包围着,春夏时节花开得热烈而奔放,绿草葱葱。花期有时,草却是一年四季常在。何多苓置身自然之中,时常思考草的意象,偶尔会想到知青下乡时期的往事,目之所及一片苍茫。他也常常去成都的郊区转悠,没有专门的园丁修理打点,郊区的草更加茂密,极富生命力。他觉得一方面在画面中,草可以代表绘画的复杂和丰富;另一方面更直接的象征则是生命和自然,这与他自始至终的创作生涯息息相关。


 何多苓,俄罗斯森林(黄金时代)普希金·自由,

布面油画,200x150cm,2017,

图片由艺术家工作室提供

何多苓,俄罗斯森林(青铜时代)肖斯塔科维奇·等待,

布面油画,150x200cm,2016,

图片由艺术家工作室提供


在美院时,何多苓接受的是前苏联画派的训练;知青下乡时,他对俄罗斯文学情有独钟。某种意义上,俄罗斯是“40后”一代人的精神故乡。直到2014年,何多苓第一次去往俄罗斯,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俄罗斯的自然森林中。“俄罗斯的原始森林才是真正的森林啊,蕴含着无往而不胜的力量,相比下来之前看到的很多森林只是树丛而已。”他如此感慨,难怪可以孕育出那么多伟大的作家、诗人和音乐家。回国后他有了新的创作念头,将这些神交已久的名家付诸纸上。所以“俄罗斯森林”并非只是单纯的名人画像,而是何多苓自己内心的投射,是走过他心中那片莽原的名人精神肖像。


何多苓,俄罗斯森林(白银时代)阿赫玛托娃·忧伤,

布面油画,150x200cm,2016,

图片由艺术家工作室提供


虽然也有阿赫玛托娃这样的白银时代代表诗人,“俄罗斯森林”系列中的肖像绝大多数还是以男性为主。但纵观何多苓一贯的创作,女性才是他着重表现的对象。其实对于他这个级别的艺术家而言,画男画女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但何多苓从来就不讳言,女性确实是他更为喜爱的题材。他这么解释道,“在宇宙的万事万物中,人类可能是造物主最精密的作品吧。其中继续细分,女性之美更加令我倾心。包括女性自己也是欣赏女性的美。在肢体语言上,男女差别很大。我常年画肖像,对这一点十分敏感,有很多个人化的理解,于我而言有着永恒的魅力。”


何多苓,黑衣女人,

布面油彩, 110x80cm,1997,

私人收藏,图片龙美术馆提供


“揽镜”是何多苓最近的女性肖像系列。他发现在数码时代,人们观察自己的方式有所变化,自拍成了女性自我凝视的重要形式。“是这个时代的特征,是数码时代的‘照镜子’,她们觉得与镜子相比,自拍更能展现出自己的风貌,”这让他觉得十分有趣,纳入笔下,以超出正常尺幅的呈现方式回应对女性自我凝视的他者凝视。


(左)何多苓,揽镜No.1,180x140cm,布面油画,2021,图片由艺术家工作室提供

(右)何多苓,揽镜No.5,180x140cm,布面油画,2021,图片由艺术家工作室提供


除了最显而易见的“草”与“色”,贯穿何多苓多年创作生涯的还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诗意。很多诗歌的引荐都是源自身边的诗人朋友,比如翟永明、欧阳江河、朱朱等。从艾略特的《荒原》,到叶芝的《偷走的孩子》,到华莱士·史蒂文斯的《观察黑鸟的十三种方式》,还有相对冷门一点的罗宾逊·杰弗斯,谈起这些至今依然反复体会的诗歌,何多苓显得十分兴奋,“那种意境对我的影响太深远了,比如我所画的那种荒原和地平线,还有罕见人迹的空间。”


何多苓、艾轩合作,第三代人,

布面油画,180x190cm,1984,

私人收藏,图片由龙美术馆提供


虽然自己不曾真正地写过诗,何多苓仍将自己类比为文人,如诗一般的语言在他的脑海中形成画面,随之落于笔下。将无人知晓的诗歌图像化,他十分热衷于此,整个过程充满自发性与随机性。


此次在龙美术馆的展览策展人正是当代诗人朱朱。这不是何多苓第一次跟诗人合作,10年前在上海美术馆举办的个展“逝者如斯”同样也是由他的诗人好友欧阳江河操刀。2019年在CGK昆明当代美术馆,何多苓还曾携手建筑师水雁飞,呈现了跨年大展“悬庭”。


诗人朱朱肖像


诗歌与建筑,都是何多苓的爱好。将爱好融入主业,何乐而不为?他曾实际涉及过建筑,工作室和离工作室不远的美术馆就是他自己设计的。当年,好友毛焰前来拜访时建议他在工作室附近开拓一个复杂一点的空间,可做综合性的用途。这个念头在何多苓的心中生根发芽并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建筑是他不为人知的心头好。很快与开发商谈妥后,从设计到施工,何多苓全部亲力亲为。繁杂的事务肯定难以避免,但他仍然乐在其中。


原本何多苓只是想着存放自己的作品,但当美术馆落成后,他身处其中陡然感受到了一种公共性,索性就往非盈利美术馆的方向张罗,为推动青年艺术家的发展出一份力。除此之外,美术馆内还经常举办音乐会,这是何多苓另一个刻入生命的爱好。在此次展览开幕的现场也有所呈现,他特意邀请音乐家友人演奏了自己创作的钢琴曲。


何多苓,庭院方案一,

布面油画,200x280cm,1995,

图片由艺术家工作室提供


绘画、音乐、建筑、诗歌,这是何多苓给自己爱好的排序。年轻的时候,诗歌的位置还会往前排一点,但现在看的少了,时常回味的还是曾经储存下来的内容。他觉得这四者有着明显的共通之处,经常把它们进行结构性的类比。绘画自然是贯穿一生的主业,占据了他90%的时间。架上绘画式微的说法多少年了一直不曾消停,但何多苓觉得,哪怕就是现在大热的新媒体艺术,难道就没有时代的局限性吗?他想了想,如此说道,“对于某种门类而言,局限性往往正是它的特点,更是优点。”



《罗博报告》对话何多苓


《罗博报告》RR(左)

艺术家,何多苓(右)



如何看待自己40余年创作的阶段性变化?

纵观我的创作历程差不多有50年了,中间经历了很多的变化,但始终来源于我内心的需求,包括阅读、性格和年龄的种种转变。其中肯定存在时代背景的潜移默化,但没有非常直接地体现在我的画面上。现在回看的话可能是一种巧合,过去的创作差不多以十年为一期的脉络呈现,非常清晰,我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何多苓个展“草·色”展厅现场图,

龙美术馆(西岸馆),2021,摄影:洪晓乐



2000年以后,你的画面由“重”转向“轻”和“虚”,是因为什么?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些“重”,又是因为什么?

画面由“重”转向“轻”还是跟时代有关。“重”主要是一种回顾,对青春期下乡那几年的回顾。那时大家都有些英雄主义的情结,包括彼时的电影和文学,一脉相传地都很“重”。2000年以后的画面转向“轻”,可能更接近我的本性。我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是一个中国文人画的传人,所以画面就自然而然地进入一种类似道家的境界,在画面上的体现就是比较“轻”、比较“漂浮”。


因为疫情的影响,我的画面又增加了一些“重”的成分,非常自发。疫情期间,当我一个人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前往工作室的时候,那种灰色在心头凝聚,久久挥之不去,这些情绪一定会在画面上留下痕迹。



何多苓个展“草·色”展厅现场图,

龙美术馆(西岸馆),2021,摄影:洪晓乐



里希特是你喜爱的艺术家,听说你向很多朋友推荐过以他为原型的《无主之作》,但这部电影被里希特抨击为“歪曲、滥用了他的生平”,你的观后感是什么?

我看了《无主之作》之后非常震撼,连看了几遍。我知道里希特本人对这部电影很不满意,电影借用了他平生经历中一些重要的环节,比如其中博伊斯对他的影响,又很巧妙地回避了取得其版权的事情,里希特当然不愿意承认了。况且艺术家嘛,多少有些怪癖。这些电影外的纷争和八卦我不管,我关心的是电影里提供的一些线索,他是如何从一个体系跳到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体系,完全转变为一个西方的当代艺术家,这于我而言有大的参考价值。电影本身也拍得很好啊,德国电影就几乎没有不好的,让我非常感动。



何多苓个展“草·色”展厅现场图,

龙美术馆(西岸馆),2021,摄影:洪晓乐



中国写实绘画备受中年藏家的喜爱,年轻藏家似乎转向更为年轻的趣味,你觉得写实绘画有时代的局限性吗?

时代的局限性肯定是存在的,其实不光在于写实绘画了,任何一个门类,包括多媒体这些,仍然有时代的局限性。因为时代发展很快,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更新迭代,这反而很有趣。而且对于某一种门类来言,局限性往往就是它的特点,也是它的优点。你看博物馆里陈列的古代传统绘画都是过去的东西,但是现在仍然有很大的魅力。我觉得只要是精品,就会突破时代的限制,在人类的历史中永恒闪耀。





文 / FloraPrime

图 / 龙美术馆提供

编辑 / 石薇薇

新媒体执行 / JESSICA

责编 / LE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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