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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独自前行 如竹如玉

  • RobbReport

在京都旅行时曾经遇到这样一家小店,一个年轻人是店中唯一的职员——从处理海鲜料理到引座带位,为你送上茶饮到将料理送上餐座,甚至是客人离开时的账单收银与之后收拾餐座。但是无论是刚刚进入店铺,还是离开的食客,他都会鞠躬行礼,送上一份笑容与祝福。我无从猜测为何他需要一个人完成所有的工作,但是你可以在舒适的座位中品尝海鲜丼与用渔家传统蒸制的贝类与龙虾;我无从判断他是否每天都会遇到满座的情况,是否都会这样显得局促和紧张,但你可以看到他熟练地完成每一项工作后,饮下一大杯带着水珠的冰水。他让我想起另一个在京都的年轻人,本可以继承父辈的米其林星级餐厅,却义无反顾地期待做出一碗最好的乌冬——仅有 8 个座位的小店即使是在日本百年一遇的酷暑下,顾客仍然在门口排起长队。当我在午后路过时,恰巧他走出店来——高挑的身躯从并不宽敞的店门走出,用毛巾擦拭着汗水,黝黑的脸上却带着无比自豪的笑容。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舞台,每个人都会在其上作出自己的选择,或是以面具示人,或是本色出演,或是花费时间倾听台下的抱怨,抑或专注于自身。我们欣赏日本的匠人精神,实际上是欣赏他们对于自己的舞台的尊重,对于自己付出的尊重与对于所面对“观众”的尊重。人生如此之短暂,而成为一个“熟练工匠”所需的时间却绝非短暂,专注是唯一的方法。有人曾说在日本这个国度,许多外来的事物并不能被当地的人理解与接受,他们带着一种天然的恐惧,于是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其中,研究、解读然后以本土的方式重新呈现,就如鸟井信治郎和竹鹤政孝为这片土地带来的“生命之水”,如同丰田喜一郎为世界带来的座驾。你可以想象到,在他们奋斗的道路上会有多少次的独自前行,如同那年轻店员般独自应对所有的任务与责任。

中国古人尚竹,因其有节,因其清雅,因其百折不挠的坚韧,人自当如此。许多外国朋友经常惊讶地发现,在中国南方竹子竟然

可以当作脚手架的材料使用,更惊讶于竹子在酒店或庭院中营造出的翠绿,而竹编的明亮黄色又可以成为照亮厅堂的色彩。当你触及竹面,无论是翠色欲滴还是成为常用日久的器具,表面的温润细腻都令你爱不释手,轻敲之下,中空响脆——你可以看到设计师们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于竹的喜爱——无论是用瓷模拟竹节的图案布满墙壁,还是用纸模仿竹纹的形状,因为他们心中有竹,期待成为如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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