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character

邢丽

Helen Xing

时尚传媒高端生活方式品牌事业部、Robb Report Lifestyle品牌总经理,全媒体内容官

AI解锁懂你的未来

时间:2026-09-15 12:37 来源:互联网

在这场AI(人工智能)重构生活边界的浪潮中,我们看见的是文明对自身的超越,而非技术对人类的替代。我们所记录的,既有算法的迭代、产品的升级,更有一群创造者对未来生活方式的想象与实践。他们让AI成为人类思想的载体、审美的延伸、个性的注脚,最终指向一个更懂个体、更具温度的未来。当“算气化”时代到来,我们终将明白:真正的奢华,从来都不是对过去的复刻,而是对未来的创造——而AI,正是开启这场创造的密钥。








AI不在远方,它早已进驻工位、客厅、创作台与课堂,悄悄改写着“正常生活”的模样。未来,它会持续突破实验室的玻璃幕墙,以“新物种”的姿态潜入生活肌理。这场由AI掀起的浪潮,绝非技术参数的简单堆砌,而是对生活边界的温柔拆解与诗意重构。


在导演陈剑莹的镜头里,AI是电影创作的“新笔锋”,是她的“导演助理”和“新型创作器材”。AI的介入,宛如让电影从“单声道”转向“交响乐”:算法可以分析观众的观影习惯和审美喜好,甚至在未来更有望为每个用户生成专属剧情分支,让悲剧爱好者在故事里触摸到遗憾背后的温暖,让悬疑迷解锁隐藏线索。这种“千人千影”的定制化体验,打破了创作者与受众的边界,让每一次观影都成为一场私密的艺术对话。正如陈剑莹所言,技术永远是思想的助手,AI解放的是创作的手脚,而非禁锢审美的灵魂——当算法勾勒出千万种故事轮廓,人类的情感与思考才是填充其中的血肉。


艺术家雷剑豪则在虚实之间,为AI赋予了“有形生命”。他让植物的电信号流经算法的神经网络,让机器读懂叶片的震颤;他用代码编织光影迷宫,让虚拟形象在现实空间踏出足迹。在他的创作里,AI不再是冰冷的工具,而是跨越物质与技术的“媒介”——它连接起植物的沉默与人类的倾听,缝合了虚拟的想象与现实的触感。当AI跳出数据的囚笼,在虚实边界长出“有形生命”,艺术的边界也随之消融:我们不再区分传统与先锋,不再割裂手工与智能,只看见一种更具包容性的美学正在生长。这种美学,恰恰契合艺术精神的内核——拥抱独一无二的创造,拒绝标准化的复制。


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首席技术官唐剑博士带领团队的研究,正不断强化AI的“伙伴”属性。人形机器人正在成为人类的得力助手,未来会主动承接那些对人类存在安全风险、可能造成身体伤害,或是单调枯燥、让人避之不及的工作。此外,当人形机器人端来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咖啡,当它精准记住你偏好的沙发角度,当它在你疲惫时适时播放一曲贴合心境的乐曲,AI正悄然成为家庭场景里的“隐形成员”。它不再是冰冷的机械装置,而是具备共情能力的贴心助手——它能敏锐捕捉人类的情感需求,尊重并适配个体的生活习惯,让科技的硬核锋芒被人文的温柔妥善包裹。这种“有温度的智能”,正是未来生活的核心:技术是延伸人类能力、丰富生活维度的伙伴。它以理解为底色以陪伴为内核,重新定义了人与科技的关系,让智能真正服务于人的幸福感。


清华大学教授朱岩提出的“算气化时”,为这场生活重构提供了专业的学术阐释。在他的研究视野中,AI早已超越单纯技术工具的定位,成为重塑时代规则的“新文明载体”。它推动教育模式从标准化的“批量生产”,转向精细化的“私人定制”:智能系统有望精准绘制每个学生的知识图谱,依据其认知节奏推送适配的学习内容与习题,让每个学生能循着自身成长时区稳步前行;它也在重构商业逻辑,既催生出全新商业模式,也为传统行业注入新活力——比如小批量个性定制,这类需求曾因传统供应链的局限难以规模化实现,而AI技术的介入打破了这一壁垒,为市场释放出全新增长空间;更具想象空间的是,未来AI将打破场景边界,把家居环境与医院、教育机构等多元服务场景连通,通过处理采集到的各类感知数据,实现与外界快速、精准且安全的交互。在这个时代,AI的核心价值更是聚焦于对个体需求的精准回应,生动诠释了“懂你”远比“昂贵”更能触动人心的时代特质。


当然,AI未来还将在更多领域深度渗透,一如当下的智能座舱,成为能理解情绪、接续任务、主动协作的数字伙伴。从“云端大脑”到“具身智能”,AI也在重塑大健康领域的未来,开启智能化、个性化与普惠化的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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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AI重构生活边界的路口,我们无须对技术抱有恐惧,也不必盲目崇拜。AI从来不是要替代人类,而是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帮我们打破思维的墙、拓展生活的圈。它让我们在标准化的世界里,重新找回“独一无二”的价值;在快节奏的洪流中,重拾“被理解”的温暖。当我们与AI并肩前行,其实是在与一个更懂自己的未来对话——而这场对话的终点,永远是人类对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是文明对自我边界的持续突破。



人物按姓名拼音首字母排序




Part  01. 



陈剑莹

电影创作需要敢提问题的人




在2026年戛纳国际电影节上,导演陈剑莹发表了关于AI时代电影创作的演讲。在她眼中,AI并非颠覆性的“新人类”,而是电影工业演进中,继轨道、摇臂、斯坦尼康之后,又一能拓展视听语言边界的新工具。面对技术狂飙的时代,她选择拥抱AI的高效生成能力,同时紧握专属于人类的“作者”权,让技术始终为思想与审美服务。


陈剑莹的电影梦始于4岁时电影《泰坦尼克号》所带来的情感震撼。15岁,她用一台数码摄像机完成人生中第一部短片拍摄,多年后,她的短片作品《海边升起一座悬崖》为她赢得了戛纳金棕榈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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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幽灵》海报


《海边升起一座悬崖》有着迷离诗意的科幻质感,影片中,陨石撞击地球,江边小镇随时有可能被倒灌的海水吞噬。在危险到来的前夜,女孩念念决心在撤离前完成一场告别。她骑着电动车在蓝色雾霭中穿梭,与儿时成长的居所对话、与逐渐模糊的记忆重逢。假如灾难将至,人类究竟能抓住什么?这正是导演陈剑莹试图探索与表达的命题。她坦言,尽管带有科幻色彩,但在这部短片中,却并未运用AI技术。“一直以来,我创作的核心母题都是人类如何在变幻的时代下寻找自身存在的意义,如何保留情感、表达心声。AI技术或许能替代部分执行工作,或是作为工具优化视觉效果,但它永远无法取代人类对这些深层意义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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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剑莹在前期创作阶段用AI生成的概念图,用于构建影片的近未来与超现实世界观AI特效导演 / 三河


现在,陈剑莹将AI定位为“导演助理”和“新型创作器材”,借助它高效完成影片制作前期的灵感收集、资料整理等工作,在将AI引入影像制作的过程中,她始终坚持“AI技术结合实拍”,“ 没有一个镜头是纯AI生成的”。她坚信,表演是人性光辉的外在彰显,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AI所创造的真实,终究只是“仿真的真实”,缺少直击人心的温度。因此,她的创作逻辑清晰明确:“在人类已有的创作基础上做延伸”,用AI拓展人类的想象力边界,而非简单替代人类的创作劳动。面对“人人皆是创作者”的时代,她认为电影艺术从未有过“科班”门槛,真正的门槛永远是创作者的思考深度与生命厚度。AI的出现,恰恰将创作者之间的竞争引向更核心的层面——拼的不再是技术资源的多寡,而是审美判断的高下、叙事能力的强弱,以及对人类精神世界的洞察深浅。从这个角度,AI从未撼动电影艺术的基石,它非但没有削弱对人类情感与存在意义的追问,反而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将“何以为人”这一命题更尖锐地推到了每一位创作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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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  陈剑莹


导演、编剧,曾获得第75届戛纳国际电影节短片竞赛单元金棕榈奖



最初把AI融入影像创作的尝试是怎样的? AI可以帮助你完成哪些工作?


陈剑莹:我在电影《有一场雪》的创作中,融入了近未来的超现实设定。为控制成本、高效铺展时代背景,开始尝试引入AI辅助创作,利用AI对一些实拍镜头做后期处理,在保留镜头原有审美与设计的前提下,实现镜头角度的灵活切换。更多时候,是在前期筹备阶段,AI承担了部分导演助理的工作,帮我收集素材、拓展灵感、梳理创作方向,成为得力的创作辅助工具。但我想强调的是,电影最核心的东西,还是创作者自身的思想表达。当技术被普及,什么东西是独属于人类、不可替代的?或许是人类精神文明的深度和情感厚度,这是AI感知不到的,也是值得我们创作者去深度挖掘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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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有一场雪》海报


作为第十五届北京国际电影节AIGC(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电影单元评委,你在评审时,会特别关注哪些区别于传统电影的新维度?


陈剑莹:2025年AIGC单元特设三天两夜极限挑战:以“导演+AI工程师” 的黄金搭档,或是“编剧+视觉艺术家” 的创意组合来作为创作主体,全程用AI工具完成一部完整短片。评选时我会着重看两点:第一,技术与人文的平衡。AI应用之上,是否保留创作者的独特表达,影片是否有深度内核。第二,视听语言的突破,能否借现有AI工具拓展影像边界。比如其中一部作品,它的创作者来自内蒙古自治区,影片融入大量中国传统文化元素,探索内蒙古民族精神。我发现AI技术其实很擅长表达一些我们认为抽象的东西,譬如神话、哲学,以及一些实验性影像。在这样的作品中,AI实现了不同场景、意象间超乎物理逻辑的、行云流水般的转化,构建出全新的、充满想象力的影像节奏和叙事语法,这是传统实拍难以轻易达到的。



当画面生成源于算法和海量数据,电影的“作者”是谁?导演的原创性会被消解吗?


陈剑莹:我的新厂牌叫“Memory Lab记忆实验室”。我一直在思考:AI技术发展到最后,人类独属的特质是什么?或许就是那些亲身体验过的记忆与感受。技术越发达,对创作者的要求越高。用AI制作影像,最终比拼的是审美、是深度。在这一层面,导演的原创性不会被消解,反而会进化。



电影的核心是讲述人类情感与生活。你认为AI目前有能力理解和生成真正打动人心的情感表达吗?


陈剑莹:我觉得这需要背后的创作者引导AI去生成。如果AI真能替代人类思考,那是非常可怕的事,实际上,我认为它也做不到。人在AI时代的作用其实是更大的,好的创作者要超越AI能做到的事情、超越AI思考的深度,才能立足。AI可以回答问题,但永远需要有人提出问题。学会提问,懂得引导AI,对创作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今年你在戛纳国际电影节发表关于AI时代电影创作的演讲。最想传达的核心观点是什么?


陈剑莹:当AI让人人都能参与内容创作时,专属于作者的原创、审美和判断力将变得更稀缺。可能有创作者会担心被替代,其实,这反而是一个促使我们思考的好时机:必须更深入地挖掘讲故事的能力,不断推进对人类自身的探索。AI的出现,提醒我们要保持自身创造力,而非让AI替我们思考。



AI降低了创作门槛,每个人都能讲故事了。这会影响电影作为一门专业艺术的评判体系吗?


陈剑莹:我认为艺术本无门槛,它扎根于生活,源于对自我与世界的真切感悟。AI的出现,恰恰为那些热爱创作、对生活满怀热忱,却无缘优质教育资源的人,推开了表达的大门。当创作的技术壁垒被打破,艺术家的核心竞争力正在于他们无法被替代的创作深度——终其一生的探索与思考,才是艺术最动人的底色。



在你看来,现阶段AI电影创作面临最紧迫的伦理问题是什么?行业应如何建立共识?


陈剑莹:最紧迫的是对人类创作成果的挑战。当下市场需求多元,纯AI生成的内容虽然能满足部分低成本需求,但我始终坚信,AI无法替代人类,AI营造的“真实”并非真正的真实。就我个人而言,还是想创作出一些值得留存的、体现文化价值的作品,在这样的前提下,很多跟真人相关的东西,我都不希望用AI替代。由AI所引起的版权问题也亟待重视。比如用未经授权的作品投喂AI,或是借AI生成未获许可的演员肖像表演,都是对创作者和表演者基本权益的侵害。我在想,如果要投喂AI,有没有可能创作者只用自己已有的、版权归属于你的东西去投喂和生成?每个人有自己的创作基础,在自己的创作基础上去发展是没问题的。



展望未来,你觉得可以用AI探索哪些影像可能性?


陈剑莹:我在不断尝试用AI提升视觉体验,比如在我的下一部电影创作里,我试图用AI呈现出全新的影像表达,讲述量子坍缩后的爱情:当我们遇到一个人,起心动念之后,现实世界或许会因为我们的意念,一刹那转变坍塌成另一个世界……我试图用AI探索不同世界的可能性,两个人如何在不同可能性之中交互、交错,发展关系。这不仅是对人类关系的探索,也是对电影语言的新探索。在AI被广泛应用之前,如果想要达成某种想象力或科幻色彩的画面,其实是需要很高成本的,在这方面,AI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便捷和可实现性。我也在思考,电影会不会有新的形式?比如现在电影通常只有一个版本,我们从头看到尾。未来的电影或许可以根据算法,适应每个人不同的审美喜好,生成不同版本和结局,一切皆有可能。




Part  02. 



雷剑豪

不想让它太过懂我



在艺术家雷剑豪的世界里,AI并不仅是屏幕上流动的数据,或能言善辩的聊天程序,它可以成为一块沉默的石头、一株在算法中生长的树。这位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学院的青年创作者,正尝试为AI寻找有形的存在,在自然与人工、物质与虚拟的边界,构建充满挑战性的人机对话。


昏黄的灯光打在绿色植物上,古旧沙发、钟表、老电视、铁皮儿童车……这些老物件让人一眼回到过去,曾经全家人一起共度晚餐后的悠闲时光,争抢电视遥控器换台的简单生活历历在目。然而,眼前的沙发上只有植物和AI机器人。这是艺术家雷剑豪与陆飞合作的作品《一起看电视》,在这件作品中,人消失无踪,植物释放电信号,与AI机器人进行沟通,信号强弱会输出数字指令到电视,它们可以自主更换频道,形成了植物与AI争抢换台的有趣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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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剑豪的作品常常包含自然物与AI算法的奇异并置。在作品《小说家》中,两个AI被设定为“无限猴子”,向着写出同一篇小说的渺茫概率进发,探讨原创与概率的哲学命题。在《决定性瞬间》《洄》等一系列作品中,他构建了一个“人造物-自然物”相互转化的循环,AI在其中既是转化的催化剂,自身也成为被转化的对象。在雷剑豪最新创作的个展构想中,他更将AI推向了“管理者”的角色:一个智能体将控制整个展厅,在人类离场后依然自主运行。在雷剑豪看来,AI催生了一种全新的观察与思辨方式,迫使我们去想象:当技术产物成为“自然物”,当AI拥有“身体”,人与世界的叙事将如何被重新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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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小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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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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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决定性瞬间》


AI会取代艺术家吗?“我倒希望它能。”以人类的角度,雷剑豪的答案有些出人意料。他进而解释道:“历史上从未有艺术家被某种事物完全取代的先例。摄影术诞生时,人们断言画家会被取代,结果并未成真。所以我很好奇,如果AI真能百分之百取代艺术家会怎样,那会是前所未有的景象。”其实雷剑豪内心知道,艺术家很难被完全取代,人类总能找到新的创作路径。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看看: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对未知可能性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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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  雷剑豪


             艺术家



在你的作品中,AI、算法与自然物质(如石头、树木、陶罐)频繁对话。最初是什么驱使你将这三者并置?这种“跨界”揭示的问题核心是什么?


雷剑豪:在不同阶段,我对AI的认知截然不同。如今,我更期待它是“具身”的实体,而非虚拟数字。我常遐想:若AI拥有“身体”,会是何种形态?在我的部分作品里,作为技术产物的AI,未来可能会被视作“自然物”。我想探讨的是,或许在不远的将来,当AI生产出来的东西变成“自然物”时,我们该如何看待它。作品《chimera》和《洄》的关系就是如此,AI由人造物变成自然物,再在某种人工环境下变回技术产物,形成了一个有趣的循环。我想构建的是两者之间的转化和循环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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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chimera》图片来源 absent gallery


在作品《小说家》中,两个AI模型被指示要以同样的题目写小说,当它们写出两篇一模一样的小说时程序暂停。在实际操作中,这可以实现吗?


雷剑豪:这更像是一个思想实验,在现实中几乎无法实现。过去,人们曾提出过“无限猴子”理论:如果给无限数量的猴子提供打字机,让它们随机敲击键盘,终有一天,它们会打出一部莎士比亚的作品。在现实生活里,两位坚持原创的人类小说家并不会写出一模一样的作品,他们想法不同、表达不同,那么两位AI模型呢?在无限的时间里,它们有可能写出两篇一模一样的小说吗?实际上,在今天的算法下,AI生成具有随机性,主角名字会变、地点会变,当然几乎不可能出现两篇完全一样的小说。所以这件作品的重点不在于实现目标,而在于提出假设。它讨论的是在算法概率下,“原创”“唯一性”这些概念所面临的挑战。AI“创作”是基于概率的重复,而人类创作则源于不可复制的经验与意识。这件作品悬置既定结果,抛出一个关于创作本质的开放性提问。



在你的艺术创作过程中,AI处于哪个环节?你如何与它“沟通”,让它更懂你、更好用?


雷剑豪:这要看AI发展的阶段。在ChatGPT(聊天机器人)这类大模型出现以前,AI还没那么“聪明”,我在创作时反而会利用它的这种“不聪明”,故意把图片分割成碎片去“喂”它,生成扭曲、出错的影像,看看会有什么“意外”产生。当下,我会和AI讨论想法,甚至让它给我的作品提意见。

关于如何让AI更懂我,实际上,我并不希望它“更懂我”,我希望它能提出不同的,甚至完全相反的意见。因为和AI聊久了,我发现它会变得“谄媚”,总是顺着我的意思,说我想听的。当然网上有很多教程是教人如何有效与AI沟通的,告诉你提示词怎么写、如何激发最好的效果,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会遵守这套规则。我不期望AI更高效,很多时候,一些无效对话反而会触发意外惊喜。



在你看来,当一件作品由你的概念发起,经由AI生成或演化,你和AI谁更接近这件作品的“作者”?创作的主体性在你们之间是如何流动或分配的?


雷剑豪:主体性是流动和切换的。一部分作品由我主导,AI只是工具;但在另一些创作尝试里,我让AI学习雕塑技法,却在中途停止训练,让它自行生成一堆“不伦不类”的形状。这时,是AI在进行主观的、不可预测的发挥,而不是执行我的精确命令,创作主体性流动到AI。所以,不同作品中,甚至在一件作品的不同阶段,我和AI的“作者”身份是来回切换的。



AI是否为你提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个人情感的“冷静视角”?


雷剑豪:遗憾地说,如果抛开工作中需要的代码部分,在目前的大语言模型层面,我还没有强烈感受到这种“冷静视角”。相反,我觉得它太容易变得“谄媚”和迎合。我常常需要“重置”对话,才能让它不那么顺着我。我比较期待未来能有更“冷静”甚至能“反驳”我的AI出现。但就目前的体验而言,AI似乎更倾向成为一个顺从的助手,而非冷静的“他者”。

另外,我期待AI可以带来美学突破。通常人们只会给AI下达指令,生成自己想要的图片。但此前有位程序员反其道而行之,询问AI更想看到什么(deepdream)。他首次以这样的角度向AI提问,结果AI生成了一系列极具科幻感与梦幻感的画面——那些扭曲怪诞的形态,是从未见过的全新图景。这种根植于技术底层逻辑、突破人类既有经验的无限可能,是我所感兴趣的。



当AI极大地降低图像生成的技术门槛,人人都可以成为“制图者”时,你认为艺术行业评价作品价值的标准会发生什么变化?什么会变得更加重要?


雷剑豪:如今,人人都能轻松成为入门级“创作者”,但要产出真正有深度、高质量的作品,门槛依旧清晰。即便是借助AI工具,创作水平也有云泥之别——这需要创作者提高审美、深耕提示词技巧、熟悉模型特性、灵活组合工作流。当技术走向普惠,创作的评判标准或许会向观念独特性、创意启发性与批判性思考倾斜。换言之,“为何创作”与“如何思辨”的重要性,将逐渐超过“如何实现创作”。在AI时代,艺术家更需要清晰地阐明自身作品的独特立场与问题意识。



关于是否使用AI,如何用AI进行艺术创作,你有哪些基于自身实践的建议?


雷剑豪:我的建议很简单,对作品保持真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主动劝别人去用或不用AI,用不用取决于艺术家本人的内心驱动。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艺术家需要巩固的核心,或许是“为何而创作”的真诚,以及一种不随波逐流、能主动选择与技术保持何种距离的清醒自觉。技术永远在变,但驱动你创作的那个内核,需要自己牢牢守住。




Part  03. 



唐剑

把机器人养成百米飞人




距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上那场震撼全球的百米竞速已过去近一年,“具身天工Ultra”以21.50秒夺冠的画面仍历历在目。它不仅打破赛事纪录,更成为人形机器人史上首位“百米飞人”,在机器人运动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作为天工系列机器人成长的见证者,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有限公司首席技术官唐剑博士,正带领团队在2026年持续攻坚。如今,曾只存在于科幻想象中的、由自主机器人深度参与的未来,正一步步照进现实。


2025年4月19日,全球首场人形机器人半程马拉松赛备受瞩目。开赛2小时40分42秒,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自研的全尺寸人形机器人“具身天工Ultra”率先撞线。“具身天工Ultra”身高180cm、体重55kg,兼具开源开放性与兼容扩展性,可灵活拓展软硬件功能模块,凭借视觉感知实现泛化移动,能应对沟壑、大高度差等复杂地形。不过在这场马拉松中,它和其他机器人一样仍需人类工程师领航。令人惊叹的是,仅四个月后,在2025年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百米赛道上,“具身天工Ultra”已实现自主奔跑,成为唯一采用全自主导航系统、全程无需人工遥控的参赛机器人,从起跑到冲刺,每一个决策都由它自主思考与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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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身天工 3.0


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有限公司首席技术官唐剑博士,见证着天工系列机器人的迭代进化。他认为,赛场是技术试金石。马拉松考验的是机器人本体的硬件及运控软件的稳定性、可靠性与一致性,短跑则测试关节的爆发力与瞬时运动的控制能力。“具身天工Ultra”在各大赛事成绩优异,证明其不仅具备运动能力,更拥有从实验室走向工厂、商业场景乃至家庭的核心特质——可靠性。唐剑进一步解释道:“运动能力是人的基础能力,也是机器人在商业落地场景中不可或缺的能力。类似机器人马拉松这样的赛事,机器人锤炼出的自主导航与稳健运动能力,可被用于物流分拣、电力巡检等工业场景,以及导览、接待等商业服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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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具身天工 2.0

下图:具身天工 3.0


不过,从机器人运动赛事到现实应用,其量产道阻且长,唐剑直言核心难关在于“一致性”,要让量产的上百台机器人外观、算法运行、细节表现完全一致,难度极大。早期原型机个体差异明显,甚至出现走路不平衡的情况。为攻克这一难题,团队历经长期试错,付出了大量时间与精力。


也正是这个过程,赋予了研发工作独有的情感温度。唐剑说:“做机器人研发很苦,机器人摔倒了,得亲手把它扛起来,这真是个体力活。但大家都甘之如饴,因为在我们眼里,机器人就像自己的孩子。具身天工2.0刚出来时,外界评论说它走路姿态僵硬,像老太太。但我们没有气馁,一步步通过工艺和工程优化,让它走得越来越自然稳健。这就像看着孩子长大,看着它不断掌握新技能,那种看着生命一天天成长、变强的感觉,真的特别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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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  唐剑


现任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有限公司首席技术官、电气电子工程师学会会士(IEEE Fellow)、美国计算机协会(ACM)杰出科学家、中国电子学会会士



在2026年新一届亦庄人形机器人半程马拉松赛上,“具身天工Ultra”机器人实现了全自主模式下的零人工干预奔跑,这一技术飞跃的背后,团队做了哪些关键突破?


唐剑:以往的机器人需要人类领跑者,而今年我们在自主导航技术上实现了突破性进展,机器人从此告别“领跑者”,真正实现自主行走。这一技术突破,可以类比为汽车领域的全自动驾驶,但人形机器人面临的实际环境,比汽车道路驾驶环境复杂得多:需要应对的障碍物种类更多,对障碍物的识别精度要求也更为精细。面对复杂的现实环境,有的机器人感知不到全貌,或仅靠AI模型预测全貌,就会面临不少问题,不得不使用人类工程师领航。“具身天工Ultra”的最新版本则能够应对这些挑战,还提升了对自身的控制力。机器人全身除了手之外,大概还有30~32个关节,要精准控制这些关节沿规划路线运动,同时保持平衡、不摔倒,是非常有挑战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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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亦庄机器人半程马拉松,“具身天工 Ultra”全自主奔跑


目前,人形机器人小批量生产要集中在哪些领域?客户的核心需求和应用场景是什么?


唐剑:去年行业核心客户集中在两大领域:一是教育科研,用机器人开展科学研究、验证算法与应用;二是商业表演,比如春晚的机器人舞蹈节目。今年我们预测,人形机器人将在更多产业落地:工业场景中的物流分拣,商业服务场景中的导览、导购、导游、解说等。目前,人形机器人的技术已能高效完成上述服务。未来,我们还可像给手机安装App一样,为同一台机器人搭载不同技能模块,持续拓展其能力边界。



你主导开发的“慧思开物”通用具身智能平台,旨在降低机器人开发门槛。能否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一下“一脑多能”和“一脑多机”?


唐剑:“慧思开物”是由AI大模型驱动的任务规划具身“大脑”,与数据驱动的端到端技能执行具身“小脑”共同构成的机器人开放交互平台。它以“一脑多能”“一脑多机”为核心优势,打破传统机器人单一场景、单一任务的专项开发模式,推动智能机器人从单一任务执行,向复杂环境下自主决策与执行的能力进阶。

“一脑多能”主打通用性,如同AI大模型的通用能力,平台集成丰富基础模型与通用工具,开发者可通过相对统一的模式,针对任意场景、任务开发应用。

“一脑多机”则指开发的程序能快速部署至各类机器人,不仅涵盖我们自研的天工系列,也适配合作伙伴的不同机器人、机械臂。打个比方:就像手机应用商店里的App可适配不同机型,我们的平台支持各方开发机器人技能并共享,供各类机器人调用。



在你看来,一个优秀的机器人开发平台,其核心的价值是为开发者提供什么?


唐剑:我们对“慧思开物”平台的定义,是“一站式通用具身智能开发平台”。“一站式”,意味着开发任何场景的应用,你需要的“原料”我们都有。包括模型训练工具、数据格式转换工具、模型部署工具等等,用户可基于这些基础工具来训练他们定制化的模型。“通用”也非常重要,整个平台一定要以统一的方式,用一种统一的语言,让用户能开发出适配不同场景和任务的应用。此外,开发者平台要易于使用。比方说我们现在和ChatGPT对话,使用的是自然语言,不用像程序员一样编写程序。未来,一个好用的平台应该是低代码的,甚至是用自然语言来表达的。


在具身智能领域,近两年有哪些行业新趋势?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在推动行业技术协同、标准制定、生态构建等方面,正在发挥怎样的作用?


唐剑:我认为有两大发展趋势:其一,在产业端,工业、商业等场景将迎来规模化落地;其二,在技术端,具身智能模型的泛化能力将实现质的跃升,迎来属于它的“ChatGPT时刻”。为此,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不断推动行业的协同和创新,联合权威机构,共同推动人形机器人国家标准乃至国际标准的制定工作。覆盖机器人关节、本体、运动控制接口、具身智能模型,以及信息安全、物理安全等多个关键领域。



“具身天工”的下一阶段目标是什么?


唐剑:一是脚踏实地,进一步拓展人形机器人的应用场景。我们的初衷并非用机器人取代普通劳动者,而是希望让机器人成为人类的得力助手,去承担那些对人类存在危险、可能造成伤害,或是单调枯燥、让人望而却步的工作。例如实验室里部分涉及放射性物质、有毒有害气体的检测工作,就适合交由机器人完成,这也是我们当前重点聚焦的方向之一。二是仰望星空,力求在世界模型、具身智能AI模型研发方向上实现突破,全面提升机器人的场景泛化能力。


以科学的角度预测,我们距离科幻作品中可自主思考、拥有类人情感的人形机器人还有多远?


唐剑:当下,物理世界的AI具身智能发展略滞后于数字世界的AI大模型,我们一直希望具身智能机器人智能水平实现一次质的飞跃。如果近两年内能取得突破,那么类似科幻电影中的“机器管家”——通用家庭服务机器人,可能会在第三年和第四年出现,并在此后的四到九年间趋于成熟。ChatGPT是在2022年年底出现的,在之后的几年间迭代很快,人形机器人的发展也需要经历类似过程。




Part  04. 



朱岩

我们正进入算气化时代



当公众还在争论AI是替代劳动力的“洪水猛兽”还是提升效率的“得力工具”时,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管理科学与工程系教授、清华大学互联网产业研究院院长朱岩给出了一个更具时代意义的判断:AI是“新质生产力”,将带来一场从商业规则、教育本质到人居形态的全面重构。在算力驱动下,我们正进入“算气化”时代。


作为长期研究数字经济与产业变革的学者,朱岩将AI对社会经济的影响概括为三个核心特征:全面性、消除信息不对称和创造新消费。在数字经济时代,AI正如过去的互联网产业革命,全面融入到经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AI使普通人获取信息的门槛大大降低,人类不再满足于在实体空间内作为一个劳动者存在,还可以在数字世界里作为一个创造者存在。“数字空间的大量消费场景大门被彻底打开,一些我们无法想象的新消费场景会被创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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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数字经济时代,AI正催生出全新商业模式


AI所带来的变革,也驱动着高校的具体教学实践。2025年,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推出了数字经济与智能管理专业硕士项目,旨在培养理解数字经济运行规律,系统全面掌握数字产业化、产业和公共服务数字化、数字治理相关的专业知识和能力的复合型人才。清华大学互联网产业研究院也在持续推动“技术+制度+市场”的协同创新,其举办的清华大学互联网产业高峰论坛和系列沙龙,已成为连接学术界、行业领域的重要平台,聚焦AI智能体发展等前沿议题,进一步探索AI在更广泛场景的应用。


AI正在悄悄改变我们怎么“看”世界,以及下一代学什么。从教育者的角度,朱岩认为,传统教学模式和人才培养方案需要随之变化。调研显示,面对大量的知识传授性课程,学生更愿意跟AI学,而不是跟老师学。这个结果似乎有些意想不到,但朱岩很快举出实例:“与真人老师相比,AI更有耐心。同一个问题,学生问AI 100遍、1000遍,对方都不会厌烦。”在这个过程中,学生可以更积极主动地进行提问,而不是被打消积极性,或者有所顾虑、不敢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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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来临,传统教学模式和人才培养方案需随之变化


AI时代下的教学应该是怎样的?朱岩说:“教师应该更多启发学生,教授‘未知’。大学是教授‘未知’的地方,而不是‘已知’。这份未知是AI教不了的,我们应该带领学生不断讨论和分析问题,培养学生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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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  朱岩


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管理科学与工程系教授,清华大学互联网产业研究院院长



在数字经济时代,AI正如何催生出全新商业模式或重构传统商业,可否举例说明?


朱岩:以企业采购环节为例,传统模式依赖人工决策,易出现流程不透明、响应滞后等问题。如果我们用AI来实现全供应链协同管理,就可实现需求预测、供应商匹配、库存调度的自动化与可视化,减少人为干预带来的不确定性。这不仅保护了企业,也保护了人。同时,围绕整条供应链,还可以做很多商业创新。比如小批量个性定制,传统供应链无法支持,但AI可以,这样能释放新的增长空间。



AI的广泛应用引发了公众对就业的普遍关切。企业能否简单地通过部署“数字员工”实现降本增效?在AI时代,哪些人类能力将变得愈发珍贵?


朱岩:在部署数字员工方面,企业应该做的是“转岗”,而不是简单粗暴地裁员。消除和创造同时存在,为了维护新流程,必然会有新的岗位出现。比如软件企业缩减了基层编码人员,但需要更多AI模型设计人员;在客户端,也需要更多岗位去做质量检测和服务工作。所谓“AI替代人工”的焦虑,往往源于我们对现有工作岗位的认知局限,我们对那些未知的新工作岗位还不了解。在推理、思考问题等方面,AI无法替代人类。你不能完全放手让大模型直接给你指定商业决策,这太危险了。如果你养过“龙虾”(指部署、训练和使用开源AI智能体),就会知道,真把权限完全放给它,它连邮件都会回得乱七八糟。事实上,人的大脑才是精密且低功耗的推理型计算机,目前大模型只是模拟了一部分我们处理信息的能力,距离能替代人脑还非常远。未来我们应该让AI解决更多事务型问题,而使用我们的大脑更多地解决创造性的、决策性的问题。



网络上正在热议:如何“蒸馏”一个同事。意思是把企业员工的工作技能和工作经验进行总结,上传给AI,把同事“复制成数字人”,以便24小时解决问题。这是可行的吗?


朱岩:应该说这是个伪命题,因为你拿到的是这位同事现有的工作数据和过去的工作经验,通过“蒸馏”生成他的工作模式,却用于处理未来的工作。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互联网热梗来玩,但不能真的用于处理严肃商业工作,我想,企业老板恐怕无法承担其中的风险与损失。这种“蒸馏”本身也是人们对AI在商业应用上的一种误解。所以,企业一定要区分,人擅长做什么,AI或数字人擅长做什么,二者绝非互相取代的关系。



你曾提出未来的房子应升级为“数字空间”。在AI驱动下,未来的人居空间和生活图景将是怎样的?


朱岩:未来的居住空间,智能化一定是重要方向。比如在房子里加很多传感器,去感知环境和人。比如对健康状况的感知、对日常起居舒适度的感知、对孩子学习情况的感知,这会衍生出养老、娱乐、教育等一系列服务。第二个方向是连接,我希望房子成为一个连接器,而不仅仅是一个独立的居住场所。智能服务可以和医院、教育机构等各种各样的服务对象连接起来,AI 帮我们处理采集到的感知数据,并且快速、准确、安全地跟外界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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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居住空间,智能化一定是重要方向


2026年被看作是“智能体应用元年”。可以介绍一下AI智能体发展的新趋势吗?


朱岩:智能体(Agent)是指能够感知环境并采取行动以实现特定目标的代理体。它可以是软件、硬件或一个系统,具备自主性、适应性和交互能力。过去,人们做出各种各样的电气设备,使我们进入电气化时代。现在,智能体的普及,也相当于一个“用电设备”,但它使用的不是电力,而是算力。进入“算气化”时代,我们需要做出各种各样的“算器”,就像空调、电视等电器一样。2026年,我更愿意把它看作是“算气化”的元年,智能体是其中一种,未来会有更多能消耗算力的“算器”出现,去服务社会和经济的发展。



未来一两年,可能会因为AI产生哪些我们当下还未深刻意识到的新需求?


朱岩:现在非常突出的就是词元(Token)的需求,它是AI大模型处理文本时的最小单位,就像我们用乐高积木搭建城堡一样,AI模型通过这些“积木块”来理解和生成语言,提升算力。现在还很少有企业把Token预算列入企业预算,但清华已经开始想要把Token的消耗列入整体预算了。像这类的对Token消耗的需求,以前很多企业想都没想过。个人“养龙虾”也要购买Token,这就跟付电话费是一样的。将来我们可能要交另外一笔“电话费”,就是Token的费用。如果我们进一步拓展数字空间,人不仅仅在实体空间生活,还要到数字空间做一人公司(OPC)。OPC的价值不是说一个人要开公司,而是一个人可以像一家公司一样来运作。既然把自己当作一个公司来运作,那么要消耗掉、产生的需求就远远不是当下我们所能想象的了。其他还有个性化定制需求,我们希望每个人穿的衣服都不一样,留给每个学生的作业都不一样,借助AI,未来都可以做到。



未来的数智化人才应该掌握怎样的技能?目前学生的反馈是怎样的?


朱岩:提到学生反馈,如果说只是问孩子们需要什么,我觉得这是错误的,是一种迎合教育,而且很多时候迎合的不是学生,而是学生家长。所以,未来下一代要学的,还是要我们做出引领,主要体现在提出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我们的世界还有太多未知,我们可以鼓励学生用AI去帮助自己做分析,最后自己提出AI提不出来的问题,并尝试寻找不同解决方案。其实这样一个完整的能力,是各个时代、各个学科都应该去努力培养的,这就需要让学生保有好奇心和想象力。凭着这些好奇心和想象力,加上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他们可以适应任何一个时代科学技术的发展。



当下的AI工具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了你本人的研究与教学工作?


朱岩:作为清华大学“人工智能 + 教育”的创新实践,“清小搭”是一款由清华大学自主研发、面向本校教师和学生的AI成长助手与智能学伴,可以为学生提供全天候、全过程、全方位的个性化学习与生活支持。从我自身的使用体会来说,教学重心发生了明显转变。我们不再强调怎么给学生灌输一整套知识框架,而是走向以问题为核心,激发同学对我所研究的数字经济领域的好奇心。我和学生的互动方式也发生了转变,原来是每周固定的答疑时间,可能只有少数学生来咨询,现在随时保持“清小搭”在线,同学随时可以跟我互动。另外,AI也为科研手段带来巨大变化。过去我们做社会科学研究,更多是靠现实的案例研究,现在可以做计算模拟。比如模拟一整个产业生态,制作出一千家虚拟企业,让它们在数字环境里进行协同,我很快就能得到一些参数,从而判断产业生态里的变化趋势。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AI为教学和研究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








出品人:邢丽

监制、内容策划:周樱

撰文:SHIRLEY、乔茸茸

新媒体监制:Lenny

新媒体视觉:Andrew

新媒体执行:Shuzhen

图片来源:陈剑莹、雷剑豪、唐剑、朱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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